http://ent.163.com 2005年03月30日 21:25 南方都市报 张晓舟
李劲松有一次他问我把Depeche Mode请来如何，他说11年前Depeche Mode在香港大球场有4万人看。我当然是摇头的，不信去看一看3月20日在湾仔会展中心的REM专场，4000人的场馆坐了八成人，但至少八成是老外！在香港，国外著名乐队、乐人的演出，老外观众占到五成六成，比如近年的滚石和戴维·鲍依。但像REM现场这样几乎上演全洋帮，说明的究竟是香港的国际化程度更甚了，还是香港乐迷的整体水准下降了？在现场见到黄耀明，但你能指望见到陈奕迅吗？
去年Placebo只是在更小的九龙塘的国际会展中心演，气氛很棒，但也只有千把人，和此前不久的Placebo巴黎现场相比只有十分之一，同样，REM香港现场和REM2003年德国“完美广场(Perfect Square)”现场也没法比，市面上广为流传的这张REM德国现场DVD让人对这支老牌乐队的现场五体投地，在名胜古迹露天狂欢当然比在室内场馆壮观很多。
和2003年相比，REM的变化就是多了一张专辑的新歌。他们演遍了新专辑的每一首歌，这正是我事先担心的，REM新专辑没有一首歌我喜欢，他们一开场连演了7首新歌，灌了我半个钟头的白开水。直到《Drive》一唱，熟悉的REM才从睡梦中惊醒！好在经典曲目也基本没少，新歌挤占掉的是从《怪物》(Monster)之后的专辑的那些歌，而《怪物》之后REM就一蟹不如一蟹了，尽管《高保真历险地》整体氛围不错，但也没什么适合现场演绎的REM式长青旋律，而《高保真历险地》之后REM的三张专辑全是失败的。然而谁会忘记这些金曲呢？以下6首歌不唱是下不了台的——《Drive》、《The one I love》、《Everybody hurts》、《Man on the moon》、《Losing my religion》、《What‘s the frequency，Kenneth》，本来以为他们会再来一次Encore，演那首歌名长得吓人的《It’s the end of the world as we know(and I feel fine)》，在全场“I feel fine”合唱中谢幕，可惜这一次没有世界末日可唱。
REM从作品看多年走下坡路，但现场却越来越炉火纯青，与U2的Bono越来越力不从心的男高音相比，Michael Stipe的男中音始终游刃有余。REM的现场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，每一个毛孔都那么舒服。Michael Stipe充满了纽约式的机智，而他和Mike Mills、Peter Buck三个人身上，25年前“校园乐队”的青葱依旧。
在2003年德国，Michael Stipe额头上涂上一层目眩的红色，这一次额头到眼圈涂的却是诡秘的黑色，而作为贸易公平运动形象代表，他在宣传单上一身蓝衣，任牛奶从头顶倾盆泼下。红、黑、白，这是另一个中年人给你的一点颜色，和崔健在《农村包围城市》中的本土热忱相比，Michael Stipe胸怀全世界，那天恰逢出兵伊拉克两周年，Michael Stipe免不了借机嘲讽美国政府。他还是反对全球化倾销的干将，香港乐施会以浑身牛奶的Michael Stipe的形象昭告世人：欧盟政府不惜每天向国内牧场发放每头牛2欧元补贴令奶制品产量供过于求，只好贱价倾销到穷国，令穷国牧民大受打击。
但我们不会反对唱片行业的倾销，为中国乐迷带来贱价的原盘，REM唱片如今一二十元就可以买到。然而1992年那张《Automatic for People》，我当年不满足于打口磁带，又原价买了CD。如今的REM以及U2这样的乐队，已进入伟大、光荣、正确的神坛，政治正确，音乐正确，情感正确，用Howie B评价U2新专辑的话来说就是“Very nice”——然而nice一词总给人奶油兮兮之感，安逸而平庸。在湾仔看REM，一丝怅惘，一丝感激，在当年，《Drive》曾经伴随我，在那个阴冷的冬天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头——“Hey，Kid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