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浸透的房间里,闷热的气息掺着模糊不清的灰暗吹上眼皮,温适的水里,腕子被刀生生的撕裂,惨艳的鲜血一泻而出,在水中晕开了去,我的黑猫,诡绿的眼睛冷冷的,嘲讽我……
我哭泣着惊醒。梦。
黑暗里,昏暗的光裹着闪烁的影在空中飘忽,如鬼魅般阴冷的笑着。心中的恐惧充斥着每个细胞,身体开始抽搐着。惊慌在心中无限的急剧扩大,扩大,搅拌着,浑浊着大脑。
静静的躺着,静静的害怕,静静的喘着。我的那只黑猫,化做模糊而扭曲的黑色影象朝我逼来,浮动的它的绿眼睛,如把利器,直刺我懦弱的心。那个冬天,我的妈妈嫌恶它,把它扔到了雪地里,我跑去找它,只看见那片空空茫茫的雪地。无论如何,无法再睡去,闭上眼,就不安,就看见淌血的腕子和我的黑猫。下床,3点20分,时钟的滴答声急促的另人紧张,一如催促生命。惶惶的取下时钟,拆下电池,打开窗子,使劲的扔去,黑夜里,两条抛物线,上升,落下,空洞而落寞的。
冷澈的风,刺进身体,十一层,跳下去,会死掉。手臂远远的散在远处,又或许头颅变形扭曲。他们说,那个朋友跳下去,落地时,曾呜咽一声,半憋在喉里,痛苦膨胀在短促中。
惊恐的关上窗子,倚着墙软软的瘫下去。那个童年,我的伙伴淹死在河中。是夏天,天空灰色的云厚厚的压着我们,下起暴雨,激烈的鞭抽着大地,雷声肆虐的低吼,院子里的一条狗在撕声狂吠,伙伴的母亲在楼梯口巨痛的凄惨的哭喊着,大人们搂着她虚弱的身体。我在雨中,呆呆的着站着,所有的声响纠缠着我的脑子,死亡的气息在我鼻里穿行,我抬起头,他在云里了吗?那个夏天从未消失在我的生命里,我的夏天在那场暴雨里停驻了。
我的哥哥,那个春天,陪着我们在阳光下放风筝,风筝缠在了高高的树枝上,我哭着要风筝,哥哥爬上了上去,他碰到了,还低头冲自豪的笑,咧着嘴,露出了雪白的牙齿,他能让妹妹高兴,保护了妹妹的风筝。笑容还停在在哥哥的脸上,身体直直的落下来,就像片枯了的叶子,红色的风筝打着转儿,轻轻的飘了下来,落在哥哥的身上,盖住了哥哥的黑色卷发的头。我木木的站在远处,看着我的风筝和我的哥哥,他的身体抽动了几下,就再没动过。从此,春天比冬天冷,每到春天,我抬起头,就能看见哥哥那自豪的笑和我飘在空中的红色风筝。
我的梦魇,我的身体,我的回忆,我的黑猫,我的伙伴,我的红色风筝,我的哥哥,在这个死寂夜晚,就这么纠缠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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